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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毛琼宗是西藏闻名遐迩的山。格萨尔长诗中多处记载着巴毛琼宗这个地名。巴毛琼宗位于羌塘无人区,东经87度15分,北纬34度80分处。海拔高度约5800米。巴毛琼宗是在一个千里平滩中独立的方形山,虽然山体不大,但造型奇美。此山四周共四泉一湖,均系淡水,人畜皆可饮用,巴毛琼宗原意巴姆鹏宫或巴姆的玛瑙宫。巴姆是指格萨尔中的魔国女大将——巴姆·阿达陆莫,传说她是魔国王——阿琼的北卫大将,因此,她在羌塘北部在两麻宫殿,一是巴毛多宗(巴姆石宫),另一个则是巴毛琼宗(巴姆鹏宫)。据说,巴毛多宗暖和石料建造的,所以叫做巴毛多宗。而巴毛琼宗则是用玛瑙修建的。在巴毛琼宗山的东面有两座极其对称的黑山包,远处望去酷似传说中的鹏鸟耳,故得名为巴毛琼宗(巴姆鹏宫)。根据这种传说,当年的魔国北卫女大将就居住在鲲鹏腹内了。
1992年1月2日,在巴毛琼宗山腰上停着一部白色的丰田越野车,车里坐着一位唇角发紫,额角淌汗的人,他就是我们北部探险队员何红专。因为他实在上不去了,只好留在半山腰。我和我的女伴斯塔尔,还有我们的红管家——罗扎同志和昂秋师傅四人艰难地往上登,午后终于抵巅俯观。由于巴毛琼宗有着较好的水源,尤其东大泉眼冬季不封口,至少有三米长的无冰流水,其余是一片厚的白冰。那一带几乎所有野生动物都为了那流动的水,不顾一切地向巴毛琼宗靠拢,尽管东大泉眼常被那里的兽王——野牦牛独占了去,别的野兽很难争上一口水。然而它们那怕能舔舔泉水下游的冰也心满意足地走了。四周广阔的沙漠上有三五成群的野牦牛。它们啃几下干枯的刺草根,然后抬起头来,不安地仰望着灰蒙蒙的天边,接着摇几下毛茸茸的大尾巴,调转头呆呆地仰望着当时居于山巅的我。似乎在说:“看见了吧?我们野牦牛即将灭绝了。以前,东起巴音色苏,西到中仓一带,南起扎加藏布,北到多宗、琼宗等地全系野牦牛的故乡。那时,野牛量多质佳,另有别的许多动物,真称得上世界屋脊的天然大动物园。由于你们人类的无理抢占,使我们野生动物失去了从前的故乡之一——苏格热弱地方,那些众多的野牛,如今已消失的无影无踪,只是它们成千上万只蹄子留在那里,所以得名叫苏格热弱(蹄子滩)。秋布雄(地名,富裕滩),因此,你们人类命名为富裕滩,可如今那里的野牦牛所剩无几了。目前只有我们这少量的数额了,求你们不要再抢我们最后赖以生存的这片土地,如若你们还要逼我们,那野生动物只有从这个地球上一走了之,去‘白垩纪公园’寻找恐龙大哥了。”无言的陈述,心灵的呼唤使我们感慨万分。记得从前的羌塘北部,每年藏历七八月间,成千上万的野牦牛为了繁衍后代,从四面八方汇集到那些草较好的地带,使整个大地都变成黑压压的一色,巨大而强壮的雄性野牛为了争夺配偶,整天顶架斗殴,打得难解难分,怒吼声和犄角的撞击声连成一片,震耳欲聋。有的一败一胜,有的同归于尽,两头巨牛顶头倒地死在一起的骨架屡见不鲜,它们就是在野牛情场上的失败者之遗骨。所有怀胎母牛分为若干大群,分别到那些高谷水草较丰的地方去过冬,等待春季生育牛仔,每群母牛由二三头雄牛担任护卫,主要对付各种食肉野兽的袭击。只要有几头“警卫”守护牛群,几十只灰狼奈何不了它们。
然而现在不同了。由于它们在人类的逼迫下,一步步北迁到无人区,恶劣的环境使它们的体质不断下降、退化,一个个变得瘦弱不堪,冻死,饿死的现象经常发生,几十只狼轻而易举的撕碎一头雄性野牛,它们处在自身难保的境地,对于“妻儿”们的安全更是无能为力了。
我们在南下接油的路上,翻越强日玛查山,顺着一条峡谷而下时,发现这里也曾属野牦牛的故乡、可现在活着的野牦牛只见到了一头,然而骨架倒成千上万,仅在一个小山谷中就集中几十架,多得车都无法开过去,只好先搬骷髅再过车。从这些野牛骷髅的牙齿上看,它们中的大多数不属自然淘汰,却属于暴死,不是饿死的就是被狼咬死的。这些事实可见它们目前的处境了。
1992年12月30日下午,我们来到巴琼宗时,突然遇上了一群雄性野牦牛,其中一头出类拔萃的野牦牛愤怒地站在前列摇头摆尾地向我们示威。让人一眼就看出它是这一带的野牦牛王。我们还未来得及三呼“万岁!”它就发起了最猛烈的进攻。我曾在羌塘北部遭到过野牛上百次的进攻,但从未见过如此凶猛。为了双方的安全,我们只好漫山遍野地逃,它却紧追不舍。我在车上通过后面的挡风玻璃拍摄它时。它的力气终于抵不过机械的耐力才使我们免遭大祸。然而达拉县长和地区民政局的索达副局长险些被野牛送上了西天。
当我们刚刚脱了险,达拉县长却遭到另四头公牛的进攻。虽然车在拼命逃,但野牛跟车子的间距越来越近,竖起柏树般的尾巴,低下钢柱似的犄角,眼看着就要顶翻车身了,我等虽有患难与共的决心,并紧跟上去了,但前后两台小车,中间两头公牛,它们又紧盯前车,我们在后面只有干着急,一点办法也使不出来。由于安多县特级驾驶员典括经验丰富,在千钧一发之际,将方向忽然打向左,避开野牛的顶力,惯性使野牛向前奔出几十米,等它收住步,再调头时,车子已离远了。又有两头野牛似翻江倒海般地扑向地区民政局长的丰田小车。坐在车上的索达局长急得连连发出狗叫声,特级驾驶员吴金凭他高超的驾车技术,左手开车,右手掏出手枪,准备自卫。但在凶猛的野牦牛面前,这一切都无济于事,它们才不管你那一套。最后只好用大车引开了它们的视线。这次总算我们万幸了。
又有一次,在玛依雪山东麓遭到六头公野牛的进攻。“请不要误会,我们绝不会伤害你们!”尽管我大声疾呼,表明我们的态度。然而它们丝毫没有理解的意思。又一次逼得我们四处乱逃。随着野牦牛的地盘日益减少,它们似乎对人类的仇恨也愈来愈深,这种矛盾何时能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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